2000年春节后,在我被通知派往海外市场的时候,我正在盘算着在我耕耘了两年的地盘上,年底能有多少收成呢。虽然我很想亲眼看到双赢的合作伙伴关系开花结果,我更想出去看看我们距离世界级领先企业到底有多远。依依惜别了对我呵护备至,待我如父兄般的老朋友,2000年5月,我第一次离开了蒸蒸日上的祖国。
我不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,整洁的街道,漂亮的大楼,光鲜的货架对我没有什么感觉。让我心神不宁的是游戏规则完全改变了。已经习惯了年初了解客户的建设计划,然后圈定哪些是自己的地盘,哪些是要争取的战场,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出奇兵搞点计划外收入。然而到了海外,别说了解客户完整的全年计划,哪怕是得到点滴的未经证实的意向也让我兴奋不已,更多的时间我是在向“上帝”们解释:中国人现在已经很少穿中山装了;上海有1700万人口,北京有1500万人口;中国的男人只有艺术家才留辫子;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是迫不得已;中国的****状况还是不错的,男女平等是做得最好的。我感谢那本Huawei
in China画册的编辑,精美的照片让我省了很多口舌。感谢总部的领导没有让我承诺销售额,而是无比慷慨地支持我们邀请客户去中国看一看,去华为总部看一看,而且不断把最新的,附带着详细英文解说词的公司汇报胶片发到我的邮箱。现在回想起来,觉得那时候真轻松,主要的工作就是邀请客户访问公司,参加展览会,做公司汇报,而拼项目是第二位的。可在当时,每月申领数额不菲的海外补助的时候,心里总是感到深深地不安。
2001年的时候,“试验局”成为我使用最频繁的词。日子终于不再仅仅是坐而论道,而是真正“拉出来遛遛”了。感谢技术支援的兄弟和中研的专家们,是你们让我扬眉吐气,无数次的通宵达旦,无数次的“争吵”,证明了尽管我们的英文水平不是一流的,但是我们的产品是一流的。一次又一次地测试通过,测试结果优于同行,使得客户的兴趣从了解中国的衣服和袜子转移到要去了解华为公司、了解华为的产品。我们终于再次成为商场中的战士,开始讨论PEX,OPEX,ROI 了。公司汇报已经不是正式拜访的主要内容,而变成了开场白,公司汇报的胶片从60页减少到了20页,会议室的主角不再是我,而是我们产品部和中研的兄弟们。我兴奋地游走在大大小小的办公室之间,目的只有一个,安排一场又一场的技术交流。
我就像一个工兵,修桥筑路,搭建通畅的信息管道,及时地获取客户需求的信息,再配合专家把我们最优的方案传递到客户那里。几年的时间里,我有很多很好的搭档,他们都是真正的专家。一次又一次“按既定方针办”,一次又一次地收获逻辑的必然,让我无比自豪。我感谢我的历任各级领导,他们给了我屡败屡战的机会,他们在最困难的时候和我站一起,而没有“杀”我一谢天下;老总的老总们在接到我越过N级求助的时候能慷慨地给我吃个定心丸。我感谢行政和商务平台的兄弟姐妹们,他们用自己的加班为我节省了时间。
我愧对我的父母兄弟,5年半中在家陪他们不到2个星期。我感谢我的妻子,她是经济学博士家庭主妇。
五年半了,神五,神六都上天了,奥运会也金牌第二了,我们的产品也遍布100多个国家了。五年半中,几乎是在郁闷和焦虑中度过的,我是一个“搬石头、拌泥浆”的人,我依然平凡如昔,但心中的教堂在一点一点地砌高。我是一个蹲战壕的战士,守卫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伺机进攻。我更知道我带给了信任我们,给我们机会的客户更大的回报,我要持续不断地证明他们的决策是多么的英明。
我不是大人物,我也深爱着我的祖国,为她的富强而骄傲,为自己生长在这片土地并参与国际化竞争而自豪。
作者embrace 南邮98届毕业生,98年进入华为。